山分雪薄

梅林决定去近战(上)

又名:近战巫师(划掉)
一时冲动胡乱动笔,最后抑制不住恶趣味…我觉得自己精分了XD

提要:阿瓦隆后亚瑟活了下来,而梅林有些神经质。

正文:

第一个注意到事情不对的是高汶。

那日骑士们例常进行剑术训练,他如往常一般坐在训练场外,双手交叉搁置于腿上,在高汶走过来时目光稍稍偏移,继续向场内某处予以注视。

场内的比试如火如荼,亚瑟的攻势猛烈,帕西瓦尔则周全细致,防守滴水不漏,刀剑相击发出令人不安的金属碰撞声,在保持占据上风的同时,亚瑟伺机寻找突破点。

他起初并没有意识到骑士的到来,高汶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肩膀,力道不是很大,但梅林猛得瑟缩了一下,像是被窥破秘密的男孩一般惊慌失措,他瞪着骑士,干巴巴挤出一句:“噢。”随即发怒一般压低声音嚷道:“你吓到我了,就不能发出点声音?”

“应该说是你看得太专注了,”高汶往后偏了偏头,跌坐在梅林身旁,手从他肩上滑下去落在长椅的边缘,带着训练完毕的惬意,他舒服地叹了口气,伸直两条长腿,“我就在你前面,而你看也没看我,当然了当然了,你眼里只有亚瑟,但至少分给我们一点注意。”他往两人的方向瞟了一眼,“看起来公主殿下无需担心。”

“他们已经打太久了…”梅林喃喃自语,“他把帕西瓦尔完全激起来了。”

“要是愿意他们会一直打下去,不过比起他们两个谁会赢,我更关心今天中午吃什么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,梅林又带着那种不耐烦又忧心忡忡的神情盯着两个人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,手指蜷起又伸展开,似乎只要帕西瓦尔稍稍越界他就会遭受一波魔法攻击。

这不太正常,从亚瑟踏入训练场开始他就一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况中,骑士训练并非小孩子过家家,他们的佩剑锋利无比,出自王城最精良的工匠之手,拔剑相对即意味着危险,如若哪个骑士手脚笨拙,剑锋会毫不留情划破随便谁的喉咙。

“你现在就像一只神经质的猫。”高汶说。

“什么?”

梅林皱了皱眉头表示自己仍在倾听,终于好心地将目光分给他一点。

高汶挥舞着手臂,似乎想表达某种对他来说十分艰深的意味,“我觉得帕西瓦尔也有点神经质,但你比他程度要严重多了,好像谁敢动亚瑟一下你就会扑上去抓花他的脸,”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,露出一个标准高汶式的笑容,“梅林,亚瑟对面可是帕西瓦尔,你没必要这么紧张,更何况这不是战场,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练习,他们知道分寸。”

“我知道,”场上亚瑟做出漂亮的一击,向帕西瓦尔示意中止,他将剑插到草地上,大笑着说着些什么,梅林收回目光,“我就只是看着他。”

“你可不只是看着,你每时每刻都盯着他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他蠢到只要没人看着就会自己杀死自己。”他恼火地叹了口气,“你,和亚瑟一样不让人省心,帕西瓦尔为你的酒账忙得焦头烂额。”

“那个,”骑士漫不经心地敲着自己的剑柄,“他老是觉得自己亏欠我,好像我差点为国光荣牺牲是因为他而不是因为莫嘉娜。”

“同样,”他继续说,以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,“没有人要求你对国王负责,总之我们不会再让你差点失去公主殿下了…噢,我们的蠢国王过来了。”

梅林适时抬起头,阳光实在太好,使他眼中的一切都明亮而富于生机,亚瑟走过来的姿势好像他是世界中心,如此骄傲又如此耀眼,梅林从牙缝间挤出一声讽刺的气音,此时他又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开目光了,但国王懒散的声音乘机钻入他们耳中。

“下一场该你了,高汶。”

“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吗,陛下?”

“似乎该记得的是你。”

他们的长剑相交,算是证明赌约成立,高汶总是有办法将高贵的国王拉入赌局之中,不管输赢如何,他一直乐此不疲。而亚瑟虽会在事后具有一种“与高汶同流合污”“王室尊严被践踏”“圆桌骑士急需整顿”的羞耻感,他每次还是会加入赌徒的行列。

“亚瑟允诺要是我在比试中赢了他,他就请我一顿蜂蜜酒,”高汶跳起来活动筋骨,“我已经等不及要到今晚了,准备挪用国库吧,陛下。”

“还是你去照看一天马厩比较现实,我想梅林可以传授给你一些经验。”

他夸张地皱了皱鼻子,“太过自大不是个好习惯。”

“是啊,”梅林插嘴,至今为止国王注意力全在骑士那里,没有分给他半分,用眼角余光瞟了他一眼当然不能作数,“你们就算联手也打不赢我。”

当他真正把这句话说出口时,内心竟有些沾沾自喜。

高汶笑得前仰后合,丝毫不在意他骑士的尊严,梅林的目光穿过两人间的空隙,看到帕西瓦尔正向这边投以注意,他擦汗的手停在半空,慢慢落回原处。

“那不叫打,你作弊,”亚瑟瞬间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,他手指穿过金发烦躁地抓了抓,“你都不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。”

确实如此,尽管他也曾不止一次拿起长剑面对敌人,但近乎每次都胸有成竹,施用魔法须十分谨慎,在卡梅洛特这几年,他对此熟稔无比。且有一种勇气激励着他,甘愿为此付出生命,此外亚瑟在挥剑时也会对他有相当照应,在某种程度上,他的确不知亚瑟在无数次对敌中所念所想。

阿瓦隆湖畔奇迹般回返的小船再次在他眼前闪现,他跪坐在湖中,扶住木制船沿,在初升的阳光中抖索。鸟鸣声尖锐,而林间尚有薄雾,他清晰地认识到再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还要真实明晰。

“看来我还没死透,”他的国王躺于船中,蓝眼睛注视着他,“你再次救了我。”

湖水冰凉沁骨,在寒冷之外还有另一种感受,炙热自他胸膛中升起,他抓住亚瑟的手贴于面上,热泪盈眶。

“没人值得你哭,梅林,”亚瑟说,“我很荣幸。”

“真无情,”他说,简直蠢透了,“我可是独自面对了你的死亡呢。”停顿一下,他哽咽住了,“我根本没办法面对。”

这不会简单地是一次命运的馈赠或者幸运之至的失而复得,梅林意识到他还需做些什么。

“总之,”他怔愣片刻,高汶轻快地挽了一个剑花,“休息时间结束,亚瑟?”

他们双剑轻轻交击,国王眼角泛出细密笑意。

第二个发现不对的是莱昂。

梅林找到他的时候,莱昂正在场内练习弓弩,除他们外,骑士们已结束训练三三两两散去,偌大的草地空空荡荡。

梅林的出现使他有些惊异,尤其此时亚瑟已离去,但他仍放低弓弩,向他致意。

“梅林?”

“呃。”梅林有些羞赧,此前他很少向骑士们寻求帮助,但高汶明显不靠谱,帕西瓦尔最近心神不宁,其余骑士则不相熟,只有莱昂还比较靠谱。

“所以…你想学剑术?”

莱昂愕然,“我以为魔法要更厉害一些。”

“是,但是…”

他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些合理理由,至少说明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或赌气的冲动,但莱昂打断了他,将弓弩收起,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把长剑,掂过重量后将其中一柄递与梅林。

“为了亚瑟?”

梅林叹了口气,谁都能看得出来。

“我想试着从他的角度来看事情,有时…你知道,对于巫师轻而易举的事情很可能对他具有生命威胁。”

“是,”莱昂坦率地承认,“有好几次我们都得做好战死的准备,逃跑是懦夫的行为,我们不能为此玷污卡梅洛特的红披风。”

“噢。”梅林忽然有些脸红,想到过去他曾多次将受伤的亚瑟带离战场,如此来讲,国王其后——在他看来找死一般——死心眼地要寻找他的骑士,就不难理解了。

然而当时他确实被预言吓坏了,一门心思想着阻止命运发生,事实上他认为那的确是命运的一部分,连那只作为诱饵的兔子都是,莫德雷德沿着他命定的轨迹出现在亚瑟面前,后者则毫无芥蒂地予以欢迎。

“如果亚瑟失去骑士们的信任,那么卡梅洛特将名存实亡。”

莱昂说,示意梅林将剑举起。

“呃,没有木剑?”

“木剑——那是小孩子用的东西,假如要速成,你得适应真正剑的重量,掌控好力度。”莱昂说,“我只能教你一些基本技能,如果要更多技巧,亚瑟更擅长这些。”

“千万别是亚瑟,我都能想象得到他会怎么嘲笑我,啊梅林,左边!左边!当我攻击你下部时你应该移动脚步后退而不是把剑扔掉!”

莱昂发出一阵笑声,可见是十分愉悦的。

“他把你欺负惨了。”

梅林耸了耸肩,长剑在手中晃来晃去,莱昂一边说一边与他拉开距离,暗自决定从握剑方式开始教习。

巫师和长剑并不相配,不论是从他瘦长的身板来说还是他握剑的姿态来说。

半天之后他倒在地上,大汗淋漓,被莱昂用剑尖指着喉咙。

尽管不合时宜,他还是想到往日亚瑟教习莫德雷德的时候,被予以厚望的骑士和耐心剑术纯熟的国王,嘿,亚瑟可是抱着莫德雷德转过圈的!

他不无嫉妒地想,抬头看到莱昂正直的脸,为自己的走神感到愧疚。

“光是练习还不够,实战是最能积累经验的地方,”莱昂以教导新骑士的语气说道,忽然意识到不对停了下来,“你不会去实战吧,梅林?我以为你只是用来防身。”

梅林迟疑了一下:“如果不知道亚瑟所面对的,我就不知道他需要什么,就不能更好地保护他。”

“但你以前就做得很好。”

“不,”他的心脏开始疼痛,“我差点让他死掉。”

阿瓦隆的小船和破碎一角的龙息剑已足以让他深陷噩梦,千万不要再来一次别的。

莱昂慢慢收回佩剑,目光深沉。

“我们都有责任,梅林,国王的安危不止系于你一身。”

“但我是最有可能救他的。”

“兰斯洛特,伊兰,圆桌将面目全非,我们不能再失去了,”莱昂说,“国王不会再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,我们向你保证。”

梅林忍不住询问,“为什么要对我?”

莱昂将手臂伸向他,轻而易举拉起他来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笑。

中间的插曲是迟钝得没有发现的亚瑟。

“为什么摆花?”国王指着窗台花瓶里一束花问道,这是梅林刚插进去的,费尽心机使其现出美感,甚至还用了魔法,“你已经连续摆了一个星期了。”

“呃,让你放松心情,在工作之余享受大自然?”

“高汶有一次来我的卧室。”

“他来你卧室干什么?”

“重点不是这个,”亚瑟很冷静,“谢谢你替我坐实了‘公主殿下’的叫法。”

“…你是吗?”

“滚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———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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